摄影记忆之"偷拍"轶事
7月7日，是"老萨"逝世60周年的日子。
各位别误会，我说的"老萨"，不是萨达姆，这位"老萨"还好好地活着，只不过作了美国人的阶下囚。我所说的"老萨"，是一位德国人士，他就是大名鼎鼎的新闻摄影前辈，人称"偷拍鼻祖"的萨洛蒙。
偷拍的条件，大约在19世纪70年代开始具备，能够找到确凿文字记载的最早的偷拍摄影家，是居住在伦敦的保罗·马丁。
萨洛蒙以偷拍闻名于世。所谓"偷拍"，是趁人不备悄悄地进行拍照。这种做法，究竟始自何时，如今恐怕是难以考证了。因为这种或被看作"下三滥"，或被视为雕虫小技的手段和伎俩，正人君子通常是不屑一顾的，堂而皇之的摄影史籍，自然更不会予以记载。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偷拍的出现，应该在摄影术发明好长一段时间以后，因为很难设想，扛着笨重暗箱，从事繁琐操作，需要数分钟乃至数小时曝光时间的早期摄影，能把活动的物体拍摄下来。
偷拍的条件，大约在19世纪70年代开始具备。此时相机体积已经小到可以随身携带，快门速度也有所提高。美国有位早期摄影家，名叫埃德沃德·迈布里奇，热衷于运动物体的拍摄，他用了6年时间，成功地拍下了马在奔跑时的样子。他自制的一个特殊快门，能将曝光时间缩短到1/500秒，以这样的快门速度，拍摄一般活动对象应该绰绰有余了。
能够找到确凿文字记载的最早的偷拍摄影家，是居住在伦敦的保罗·马丁。马丁是干木刻的，受雇于《图片伦敦新闻》，摄影只是他的业余爱好。马丁满脑子古怪主意，用自己那双巧手，改装了他的"轻便牌"侦探相机。然后，他将改装后的相机隐藏在手提包内，在繁华的闹市和游人如织的海滩中，寻找可以偷拍的镜头。在19世纪90年代，他使用刚刚问世的柯达胶卷，拍摄了很多伦敦街头的风景，以及在海滨游乐的人们。这些照片，虽然没有太大的社会意义，但和以往摆布拍摄的照片相比，生动得多，他也因此被人们称为"偷拍摄影家"。《沙滩上的情侣》就是马丁1892年度假时，在海滨浴场偷拍的照片。
沙滩上的情侣，1892，保罗.
这幅照片卖了3万马克的高价。画面上，83岁的俾斯麦面部表情僵硬，因年事已高和病痛的折磨而憔悴不堪，身边只有一个便器。
最早偷拍名人照片的摄影者，是德国的威廉·维尔克和马克斯·克里斯蒂安·普里斯特，二人一心想拍到独家照片而名利双收。
1898年7月30日下午，他们花了丰厚的酬金，从德国著名政治家奥托·冯·俾斯麦的仆人口中得知，疾病缠身的俾斯麦即将去世。维尔克和普里斯特深知，俾斯麦的遗容照片一定可以卖个大价钱。于是，二人匆匆赶往汉堡东部腓特烈斯鲁的俾斯麦府邸。
维尔克和普里斯特偷偷进入俾斯麦的卧室时，已是次日凌晨4点。他们发现，以"铁血宰相"著称的前首相躺在床上已经去世。二人把俾斯麦的枕头压低，又挪动了他的尸体和头上的绷带，还有意将床头的闹钟拨回到23点20分，这样看起来是在前一天晚上拍摄的。
这幅照片卖了3万马克的高价。画面上，83岁的俾斯麦面部表情僵硬，因年事已高和病痛的折磨而憔悴不堪，身边只有一个便器。这与俾斯麦在普鲁士时期精心营造的高贵持重的老牌政治家形象大相径庭。
这件事令名声显赫的俾斯麦家族大为恼火，法院以侵犯了俾斯麦弥留之际的隐私权为由，判决没收维尔克和普里斯特的底片，并且禁止任何人使用这幅照片，否则将处以高额罚款。两位胆大的偷拍者，最终不仅没能获利，反而因非法擅入民宅而锒铛入狱。
绑在电椅上的犯人露斯被蒙着眼，在她遭到电击的瞬间，混在记者群中的汤姆士迅速提起裤管，按动了藏在衣袋里的快门。
美国《纽约每日新闻》曾刊登过一幅引起轰动的偷拍照片。1928年，美国发生了一起特大新闻，一个名叫露斯·拖拉达的女人，和她的情夫一起谋杀了自己的丈夫，被法院判处死刑。美国各大媒体，自然不会放过这个众所关注的案件，纷纷绞尽脑汁，想在这件罪案的报道上出奇制胜，以压倒其他对手。由于监狱行刑时禁止拍照，《纽约每日新闻》一位名叫夏维·丢尔路的编辑，与图片编辑德·达尔顿及其助手佐洛·斯密特经过反复考虑后，决定把一部小型照相机绑在记者的膝盖上，进入死刑室偷拍行刑的场面。
为了不引起监狱方面的警觉，夏维他们特地从兄弟报社找来一位文字记者。他叫汤姆士·侯活，对监狱管理者来说是个生面孔。他们对汤姆士进行了专门训练，又了解到文字记者采访行刑场面时与电椅的惯常距离，以及现场的照明情况，然后，把调好焦距、光圈和快门的相机绑在汤姆士的膝盖上。
行刑之夜定在1928年1月12日，汤姆士按计划进入了监狱行刑室。绑在电椅上的犯人露斯被蒙着眼，在她遭到电击的瞬间，混在记者群中的汤姆士迅速提起裤管，按动了藏在衣袋里的快门。
法国总理白里安正在对他的朋友们说："瞧，那个萨洛蒙又来了！"没想到，刚好被萨洛蒙拍了下来。
“你看这个人像什么样”，1931，萨洛蒙摄
无独有偶。就在这一年，身在德国的萨洛蒙，也因为把一架相机藏在皮包里，成功地偷拍了一次杀人案件的审理情景而名声大震。萨洛蒙从事过许多稀奇古怪的工作，包括一边开摩托车，一边给坐在车斗里的乘客提供法律咨询。直到1925年，他才在柏林乌尔斯坦出版社找到一个比较安定的工作。这次偷拍的成功，使年已42岁的萨洛蒙信心大增，正式开始摄影生涯，成为了一名自由摄影师。
擅长社交，能说七种语言的萨洛蒙，善于采用各种伪装手法，巧妙地避开"禁止拍照"的检查。他常把相机藏在帽子、皮包和花盆里，闯入当时的一些摄影禁区如法庭、国际会议等场所，利用现场光和暗藏的快门线，抓拍或偷拍毫无心理防备的社会名流。萨洛蒙从不使用闪光灯，他的"儿玛诺"小型相机，使用玻璃版底片，每拍一张照片都要更换底片，但这台相机配用的镜头，口径达f/1.8，使他能在较为暗淡的光线下，用稍高的快门速度拍摄。
萨洛蒙镜头中的人物非常真实，神态各异。有一幅照片的画面上，法国劳工部长因头痛手扶前额，总理白里安筋疲力尽，索性躺在德国外长旁边的长椅上，右侧的法国外长则正在闭目养神，这些政界要人，全然不是人们想象中那种正襟危坐，装腔作势的样子。《你看这个人像什么样》是在一个国际会议的间歇时拍摄的。当时，法国总理白里安正在对他的朋友们说："瞧，那个萨洛蒙又来了！"没想到，刚好被萨洛蒙拍了下来。
这些偷拍的照片，揭开了笼罩在名人身上的神秘面纱，为萨洛蒙赢得了许多绰号，如"摄影胡迪尼"（哈利·胡迪尼，1874-1926，是美国著名的魔术师）、"敏捷大师"和"看不见的摄影者"等。当年伦敦的《写真》杂志，为了描述萨洛蒙的拍摄风格，特地创造了"堪的摄影"（Candidcamera）这个词，意思是趁人不备悄悄地拍照，也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抓拍。1931年，萨洛蒙把自己拍摄照片结集出版，名为《名人在毫无防备时刻》，意指这些照片都是在名人不知不觉中抓拍下来的。
杜瓦诺抱着他的禄来相机，"守株待兔"地蹲守了两天，居然"捕获"了一组题为《观画》的系列照片。
有"平民摄影家"之称的杜瓦诺，长年游走于巴黎的街头巷尾，用镜头捕捉普通百姓的喜怒哀乐。一天，他在萨纳大街上闲逛，发现一家名叫"罗米"的画廊橱窗里，挂着一幅人体油画。这幅画吸引了很多行人的视线，不少路过的人，都会在它前面停下脚步，流露出不同的神情。杜瓦诺还发现，由于玻璃的反光，街上的观众只能透过玻璃看到橱窗内的油画，看不到橱窗后面室内的情景。他想，如果躲在橱窗后的暗处，偷拍下人们观画时的不同反应，一定是一组很有趣的专题照片。
于是，杜瓦诺在征得画廊老板的同意后，抱着自己的禄来相机，坐在橱窗后面悄悄地抓拍那些观画者的表情，"守株待兔"地蹲守了两天，居然"捕获"了一组题为《观画》的系列照片。你看，这对站在橱窗前的中年夫妇神态迥异，夫人被面前摆放着的作品所吸引，兴味盎然地发表着自己的评论，而她那位绅士模样的丈夫却心不在焉，两只眼睛偷偷斜视着左边那幅人体油画。杜瓦诺用这种"定点偷拍"手法，成功地记录下了巴黎社会的世态人情。
这些记录戴高乐葬礼场面的照片，在《巴黎竞赛画报》上刊出，全世界的新闻界都为之震动。
偷拍名人最成功的事例，应该是拍摄法国总统戴高乐的葬礼。
戴高乐在法国乃至世界，是一位大名鼎鼎的人物。他有个怪癖，不喜欢别人为他拍照，晚年时还特地嘱咐部下，别让人拍摄他死后的葬礼。为了能拍到戴高乐的葬礼照片，各大媒体挖空心思使出了浑身解数。《巴黎竞赛画报》的摄影记者维尔茨，早在戴高乐逝世前两年，就获悉戴高乐死后将下葬于岗科龙贝教堂公墓。于是，他很早就租下与墓地相邻的一个谷仓，作为自己的"第二住宅"，并利用每个周末来此"度假"的机会，在面对墓地的墙上挖了一个非常隐蔽的小洞。
1970年，戴高乐逝世，葬礼正好在《巴黎竞赛画报》出版的前一天举行。这天，维尔茨安排同事索埃守候在一架专门租用的直升飞机上。葬礼开始时，这架隐藏在公墓附近森林中的飞机突然起飞，在空中拍下了覆盖着三色旗的戴高乐棺木的照片。没等葬礼现场执行警戒任务的宪兵看清楚怎么回事，这架飞机就躲回了森林中。片刻之后，这架突然消失的飞机又突然光临，居高临下，拍下了戴高乐灵柩队伍的照片。这时，官方的两架直升飞机跟踪上来，索埃指挥飞机向附近的公路俯冲而去，把拍好的胶卷扔给正在路边等候的摩托车驾驶员。后来，宪兵逮住了索埃，但已无法追回胶卷了。此外，埋伏在谷仓里的维尔茨，也从墙上隐蔽的小洞中，拍下了戴高乐灵柩下穴时的最后一张照片。
第二天，这些记录戴高乐葬礼场面的独家新闻照片，在《巴黎竞赛画报》上刊出，全世界的新闻界都为之震动。
偷拍轶闻不胜枚举。作为一种特殊的拍摄手段，它可以帮助摄影者抓取生动、自然、真实的影像，特别是萨洛蒙开创的"小相机+现场光+抓拍"的摄影模式，直到今天还被世界各国的摄影记者所沿用。
机遇和熟练运用技术的经典
亚当斯说：“这幅作品无疑是我照片中最受欢迎的单张作品，它也是良好机遇和熟练技巧的完美结晶。当快门按下去的时候我就产生了十分完好的预感，我当时就意识到这是一幅不同寻常的图象。”
为了同时保住高光和暗部的层次，亚当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亚当斯是“分区曝光法”的发明者，他对黑白照片的光调控制的几近完美。如果没有如此出色的技术能力，这幅照片就会出现极大的反差，就会失去相当多的高光和暗部层次，照片就不会如此动人。机遇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机缘，如果因为技术上的欠缺而与机遇擦肩而过，岂不令人留下终生的遗憾。
1981年他的作品“月升”以17500美金的成交金额打破了当时摄影作品拍卖的记录。
百科全书摄影词条——Ansel Adams
安塞尔·亚当斯是美国最著名的风光摄影师，他也被世界许多崇尚画意风格的风光摄影师敬奉为宗师。他在美国摄影界纵横50多年，他不是对美国摄影发展最有影响的摄影师，但他却是美国摄影史上最著名的风光摄影师。亚当斯以拍美国西部的自然风光的黑白摄影作品见长，他所使用的艺术语言通俗易懂，他所拍摄的风光作品赏心悦目。他的照片雅俗共赏，既有与众不同的个人风格也有令人望尘莫及的图片质量。1979年，亚当斯在纽约现代博物馆举办了《亚当斯与西部》的个人摄影展览；同年，他出版的第32本摄影画册《约瑟米特山脉之光》销售了20万册，成为历史上最畅销的摄影画册之一；同年，他成为《时代》周刊的封面人物。1980年，他获得了美国平民的最高荣誉奖“自由勋章”，1981年他的作品“月升”以17500美金的成交金额打破了当时摄影作品拍卖的记录。
安塞尔·亚当斯出生在一个富裕的家庭。他12岁辍学后，开始学习钢琴，并不时地以演奏为生，已经把一只脚迈进了钢琴师的生涯。然而，1916年与家人到约瑟米特山谷的旅行使他对大自然和摄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开始把兴奋中心向摄影转移，并开始从事与摄影相关的工作。1930年，亚当斯与纽约摄影师保罗·斯特兰德的结识对他的摄影审美观念和摄影风格产生了极大的影响。尔后，亚当斯屏弃了自己早期以绘画为蓝本和楷模的“画意摄影”风格，义无返顾地踏上了“纯摄影”的不归路。在自己的迟暮之年，亚当斯在摄影上的成就使他获得6所院校所授予的荣誉学位，其中包括哈佛大学和伯克利大学所授予的荣誉博士学位。
尽管安塞尔·亚当斯对摄影理论，尤其对纪实摄影的理论存在很大的片面性和局限性，但他敢于对传统的“画意摄影”进行挑战；他不但创立了颇具个人特色的风光摄影风格，而且利用自己照片和个人影响力推动了对自然环境的保护，提高了摄影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影响力。亚当斯并没能颠覆“画意摄影”，但他改变了“画意摄影”的原始风貌。虽然很多他的崇拜者误以为他是一名铁杆的画意摄影师，但他那被人们所淡忘的足迹，却依然清晰地记载着他的思考和反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