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影记忆远方的风景 摄影术问世不久,人们便开始迫不及待地带着照相机周游世界,探奇访胜,把自己的所见拍摄下来。 当时的照相设备非常笨重,需要车载、马拉,有时还要雇佣苦力,人拉肩扛。携带着沉重的照相机、玻璃底版和暗房设备,早期摄影者流连于墨西哥的太阳神庙,徜徉于印度的恒河之滨,登上阿尔卑斯山巅,进入科罗拉多峡谷……他们希望,把远方的风景和历史遗迹拍摄下来,带到世界各国人们的眼前。正如克罗底所说的: 我们不像勇敢而又富于欲望的摄影家那样疲劳、困顿、危险,因为我们只要坐在炉边就可以欣赏到他们的作品。反之,这些摄影家们却要扛着繁重的摄影器具,爬山越岭,渡海过河。他们的一切辛劳,都是为了满足我们的求知欲,让我们彻底了解全世界的风貌。 弗里斯骑着马或骆驼,带着木制折叠照相机,装满蒸馏水的木桶和帐篷式暗房,记录了距开罗2097公里的索勒布寺院。 1839年11月7日,法国画家韦尔纳和他的朋友弗斯奎,扛着达盖尔式照相机奔走在亚历山大的街道上。在一座粉刷雪白的住宅门前,他们拍下了在非洲大陆上的第一幅达盖尔式银版法照片。 韦尔纳和弗斯奎此次非洲之行,是受N·P·路鲁布尔的委托。路鲁布尔是一位精明的光学器材制造商,他将自己生产的银版法照相机及全部用具送给韦尔纳二人,想通过他们的旅行摄影,吸引更多人购买摄影器材。果然,韦尔纳和弗斯奎的拍摄活动取得了轰动效果。他们从亚历山大给路鲁布尔来信说: 当地人就像饿虎扑食一般,跑来围观我们的摄影机。 韦尔纳他们总共拍摄了1200张银版法照片,路鲁布尔从中挑选了约100幅,在1841年出版了一本摄影集,书名叫《达盖尔族的旅行》。 前往非洲大陆的摄影者中,成就最卓著的是英国的弗朗西斯·弗里斯。1856-1860年间,他曾前往中东进行过3次探险旅行,拍摄了很多照片。特别是在第三次旅行时,他骑着马或骆驼,带着木制折叠照相机,装满蒸馏水的木桶和帐篷式暗房,逆尼罗河而上,深入到其他摄影家从未到过的尼罗河上游,记录了距开罗2097公里的索勒布寺院。 弗里斯不仅是一位杰出的摄影师,还是一位学者,一位才华横溢的旅行家和叙述者。他的第一部著作《埃及与巴勒斯坦》,是根据1857年那次旅行成书的,其中包括76幅蛋白相纸风景照片,表现了他对那个遥远地方的内心感受。在一幅摄自菲莱岛的没有房顶的庙宇照片旁,他这样写道: 菲莱是埃及最美丽的地方:那座庙的名字很荒唐,叫做法老的床,它是这个岛上最美丽的东西。我对自己拍摄的照片质量比较自信--半透明的阴影,美妙的中间调,哦,好眼力的公众!这座庙肯定胜过了巴别塔,它不仅"到达了天堂",而且几乎遮住了整个天空的美景--这是美丽风景的基本特征。 弗里斯拍摄的照片,有的尺寸达16×24英寸。这些照片,不少是在华氏130度高温时冲洗的。他以柳条制品和带天蓬的四轮车作为暗室,有时甚至就在所拍坟墓的墓道内冲洗照片,一边工作,一边还得遭受苍蝇和风沙的干扰。 巴逊兄弟爬上了15780英尺的欧洲最高峰,首次从峰顶拍摄了鸟瞰照《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蒙布兰峰与冰河》。 1859年,就在弗里斯忍受着酷暑的煎熬时,法国的巴逊兄弟正陪同拿破仑三世和皇后尤金尼娅攀登阿尔卑斯山,在这次远足中,巴逊兄弟拍摄了一组24景的照片。此行后不久,他们被任命为拿破仑三世的官方摄影师。 阿尔卑斯的奇险风光,给巴逊兄弟留下了深刻印象。次年7月,兄弟俩决定向阿尔卑斯山的蒙布兰主峰挺进。为了搬运笨重的摄影用具,巴逊兄弟一共雇佣了25个搬运工。在恶劣的气候条件下,他们艰难地攀登了三个昼夜,才爬上了这座海拔15780英尺的欧洲最高峰。 当时,巴逊兄弟使用的是繁琐的火棉胶湿版工艺,如何在低温下往玻璃板上涂布感光乳剂,并在拍摄后立即把底片冲洗出来,成了一大难题。为了取暖,他们只好使用煤油灯,但由于峰顶海拔太高,空气稀薄,连煤油灯都不容易燃烧。 在冰天雪地的峰顶,巴逊兄弟一共拍摄了3张底片,其中一幅题为《阿尔卑斯山的最高峰蒙布兰峰与冰河》,这幅饱含艰险的照片,是人类首次从阿尔卑斯峰顶拍摄的鸟瞰照。在当时,拍摄这样的照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拍摄归来时,他们受到了燃放火花和礼炮的人们的迎接。 另一位拍摄阿尔卑斯山的摄影家是西威亚尔。从1859年起,他用10年时间,从地理学的角度,系统地拍摄了阿尔卑斯山的各个山脉。1882年,他将这些照片分为41类,编成一部阿尔卑斯山的摄影画册出版。 奥沙利文1873年在新墨西哥州拍摄的《切里峡谷的古代废墟》,是巨大峭壁下的一个古老而遗弃了的印第安人村庄。 19世纪60年代末至70年代初,美国南北战争结束后不久,美国政府派遣地质勘察队到各地绘制地图,不少摄影家随勘察队到西部拍照。他们将内华达、落矶山脉、巴拿马、新墨西哥的山脉、峡谷等风景,用照相机记录下来。这些照片,带给人们巨大的惊奇与赞叹。 为纪念美国西部摄影的先驱者,人们将新发现的自然风景,用这些摄影家的名字命名,如杰克逊峡谷、杰克逊湖、沃特金斯山等。 在地质勘察队的官方摄影师中,亨利·奥沙利文是行程最长的摄影家之一。在西部的探险中,他到过内华达、欧文斯谷、科罗拉多溪谷和犹他。在死亡谷拍摄时,强烈的阳光曾使他暗室帐篷内的化学药品沸腾。他还利用镁粉火光拍摄过康斯托克矿脉内矿藏的情况,这是最早出现的矿山内部照片。 奥沙利文最著名的照片,是1873年在新墨西哥州拍摄的《切里峡谷的古代废墟》,那是巨大峭壁下一个古老而遗弃了的印第安人村庄,远古的遗迹被衬托在气势恢宏的背景上。早在旧石器时代,这里就繁衍生息着人类祖先,如今却只有这些古老的石头、废墟静静地诉说着昔日的文明。在照片旁作了这样的说明: 正如人们所注意到的……此处高约800英尺(相当于250米),暴风雨的力量使它在横向上有了明显的褶皱,上面的水滴又使之产生了纵向的皱褶。 奥沙利文拍摄的照片,后来被编辑装订成册,制成铅片后一版再版。这些照片,有的只有标题,有的附有详细的说明文章。如他在科罗拉多州科内约斯峡谷拍摄的一池湖水的照片旁,就有一篇工程师们撰写的文章,解释河狸怎样堵住以及为什么要堵住那个池塘。这些照片与文章,让读者对美国西部的一切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沃特金斯的照片中,约塞米蒂是一片有着平静的水面、树木和岩石的广袤土地。 在西部摄影中,来自旧金山的卡勒顿·E·沃特金斯,也拍摄了极为出色的照片。1861年,沃特金斯开始在加利福尼亚的约塞米蒂山谷拍摄。他使用的是大型相机,可以拍摄18×21英寸的底片。 约塞米蒂山谷是内华达山脉的花岗岩山峰中的一个山谷,位于莫塞德河源头的马利波萨县。在沃特金斯的照片中,约塞米蒂是一片有着平静的水面、树木和岩石的广袤土地。在他看来,约塞米蒂不只是一个风景区,它广阔而令人振奋,是一座美洲人民成就的自然博物馆。 1868年,美国地质学家J·D·惠特尼来这里勘探,撰写了《约塞米蒂》一书,并由纽约的裘力斯·比恩公司出版,书中大部分照片插图,是由沃特金斯拍摄的。《春天的瀑布》是其中的一幅,画面上历经岁月侵蚀的岩石,生长在峭壁之上的树木,展现出一片人迹罕至的景象。由于长时间曝光,飞泻而下的瀑布和流淌的溪水,犹如轻纱薄雾弥漫于山谷之间。 沃特金斯及其同伴拍摄的照片,使约塞米蒂山谷成为人们心中的圣地。亚当斯就是在看了约塞米蒂山谷的照片后,对摄影产生兴趣,并在约塞米蒂拍下了自己的第一张照片。亚当斯在回忆录中写道: 第一次见到约塞米蒂,我就听见命运的召唤了。 带着两头驮着湿版摄影器材的骡子,杰克逊在美国西部的高山峡谷间漫游了25个年头。 带着两头驮着湿版摄影器材的骡子,威廉·亨利·杰克逊在美国西部的高山峡谷间漫游了25个年头。他拍摄的黄石地区风光照片,曾在美国国会大厅进行展示,并促使国会通过1872法案,把黄石地区建立为美国第一个国家公园。 杰克逊拍摄时,使用一架20×25厘米湿版照相机。为了在平板玻璃上涂上感光乳剂,他每次拍摄前,都要在景点上支起帐篷,然后钻进黑暗的帐篷内进行操作。多年后,杰克逊回忆当年的拍摄情景时说: 我们没有高速乳剂去记录阴天的影像,或凝固风中摇动的树叶,也没有滤色镜去突出空中的云彩……在坏天气里,我们只有耐心地操作化学药品,以求获得可以接受的照片。 在这样艰苦的条件下,杰克逊拍摄了许多自然奇观。这些"在表现山脉和其他景物方面保证了真实性"的照片,以其丰富性和多样性,记录了那个时代和地域,不仅受到美国官方的好评,还被制作成风光立体照和幻灯片使用。 杰克逊最难忘的一次经历,是拍摄圣十字架山峰。那是1873年8月10日,一头骡子将驮在背上的底片摔碎在岩石上,使杰克逊几个月来拍摄的照片毁于一旦。他只好又返回去,跨越荒无人迹的溪谷,费力地寻找自己走过的足迹,重新拍摄这些照片。他越过了北萨沃奇岭到达山的底部,又爬上毗邻的若特奇山,然后支起帐篷,露宿在林中,等待晴好的光线。结果,奇迹出现了:天气返晴的山坡上,因山沟的走向和永久的积雪,在峰顶形成了巨大的十字架造型。激动不已的杰克逊连忙拿起相机,拍摄下这罕见的奇景。 杰克逊99岁高龄时离开人世。进入90高龄后,还为内政部拍摄了西部风光的巨幅照片。 在摄影术发明之前,关于遥远地区的描述,往往出自口传、文字或绘画--虽然生动,但却未必可以当真。感谢这些摄影家,用镜头留下了真实生动的影像,呈现给人们准确的视觉记录。 还有什么比照片更可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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